23 / 09 / 08

一些回忆 #3

跟家人不和的核心原因是,他们希望我的工作是世俗意义上的光鲜,光鲜到我必须要将长远发展纳入考量才不至于荒废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对我的要求也仅仅是借此机会来确定生活的锚点,此生不再四处流荡。但即便只是这样基本的条件,我都无法坦然做到,因为我秉持一种鼠目寸光的生活哲学,除了必须处理的日常进程外,根本不会考虑未来可能发生的事,也难以给出任何承诺,所以从小时候开始,我就意识到一切并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本以为多年后的今天我会效仿所有被称之为天才的摇滚偶像草草地结束一切,结果今天,我一半被迫一半自愿地枯坐在这里,枯坐在我无法逃脱的世俗生活的冷酷结构之前,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

我只有单纯的想法,即便现在也是这样——我想自由地恋爱、自由地玩耍、自由地受苦,就像头一天租下一处位于几乎是城市边缘的昏旧的阁楼,把无人问津的二流写作换成城中村的隆江猪脚饭加冰露勉强过活,然后第二天就可以飞往北欧,住最漂亮的酒店套间,和朋友一起在酒单上选择最符合视觉审美的酒……我就像十年前写下「十年后汽车将飞在空中」的小学生一样,天马行空地幻想一种可以使我穿梭在我所渴望践行和我无法舍弃的两种生活中间的第三种方法,即「自由地享受绝对自由而不必偿还本需支付的代价」,但很显然,纯度太高的一切事物都是昂贵的象征,无法证明这条公式的可行性,这使我陷入了更大的困惑中。我的良心和精神,被这种细微又傲慢的痛苦,在以几乎不可见的方式狠狠折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