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 07 / 14
昨天下午,叔叔给堂姐打电话,说他喘不过气,要吸氧。
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所以堂姐没有多问,先是闪送了几瓶便携式吸氧瓶,然后给医院打电话,让他们留一张床,再找人送他过去。
车还没开到医院,他就没了心跳。到了医院,医生把他推进急救室。堂姐等在外面,也知道这次大概救不回来。七十分钟后,医生出来,说人已经死了。
没有人哭。年初的时候,大家就说他活不过今年。他有糖尿病和尿毒症,透析了很多年。后来其他器官也出了问题,肌肉开始萎缩,不能走路,自己也推不动轮椅,平时很少出门。
家里人都不喜欢他。年轻时赌钱,钱输完了,就到处借。后来有了婚外情,和别人生下一个孩子,丢了工作。家里人说起这些事,常说他是个坏种。
得病以后,他不肯按时吃药,说喝茶能降血糖,也能把肾里的毒排出去。家里人给他钱买药,他没有买,钱花到了别处。病越来越重,他还是喝茶。
大约十年前,他便很少参加家里的聚餐,说是走不了路,后来只有逢年过节偶尔见到他。有时大家到齐了,他也不来,我对他的样子也没了印象。我上小学时常去他家,因为学校离他家近,中午我会去那里休息。四年级转学后,我不再去,此后我们很少联系。后来他不再参加聚餐,我也没有再去看他。
医生宣告死亡后,亲戚叫来一个做法事的人。那个人进了急救室,关上门,给他换衣服。换衣服的时候,婚外情的妻子和那个孩子赶到了。
她哭了一下,那个孩子没有哭,我们也没有哭,站在急救室门口,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那个人叫我们进去,又叫我们各自在自己的额头上抚三下,我们照着做了。等最后一个人放下手后,伸手掀开了红布。
他穿着刚换好的衣服,躺在床上,很瘦,脸上没有多少肉,和我记得的样子已经对不上了。我看了他半分钟。那个人对着他说了几句,把红布重新盖好,把床推走。
我们往两边让开,他从我们中间过去了。